大舜人很自豪,他们说:“我们的纽扣没有卖不出去的!”
    我们亲历的一件小事,也为大舜人的自豪做了注解。在结束采访赶往杭州的快客班车上,车子临开前,一人匆匆忙忙地拿着半蛇皮袋的纽扣交给了司机,我们明白,这些纽扣马上就会缝在杭州某服装厂生产的新衣服上。嘉善人做纽扣生意每单都是几千、几万颗的,在大舜人手中每年制作的600亿颗纽扣,就是这样通过自己特有的营销与物流网络,缝在了全世界人们的衣服上。
    在纽扣产业的发展上我们深深地感受到大舜人的冷静与实在。像在要不要建专业市场的问题上,大舜人冷静地说:“不!”;在与产业配套上,他们选择的拉伸产业链,自己进行模具加工与注塑机配套,进一步提高纽扣档次;在今后的发展战略上,他们选择的是小步走、快步走,切入口并不大,目标定位在服装辅料基地,做各式拉链等服装配件。
    大舜纽扣业的发展非常稳健,他们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产业发展之路,一步一个脚印地成为中国纽扣之乡,成为中国服装业不可或缺的纽扣基地。
    一句“桥头纽扣,嘉善师傅”,道出了嘉善纽扣业曾经有过的些许无奈,在上世纪80年代,红红火火的永嘉桥头纽扣市场背后,有着200多位心灵手巧的嘉善大舜乡纽扣师傅。到了90年代,在市场大潮里冲浪、摔打过的大舜人,胸有成竹地回到故乡创业,他们用自己的双手捧回了“中国纽扣之乡”荣誉,在中国服装界,大舜纽扣越来越声名远扬。
只有3000多名劳动力的大舜村,却开办了300多家纽扣厂,每年生产600亿颗纽扣
    追本溯源 大舜纽扣为何落桥头之后?
    嘉善县西塘镇大舜中心村成立于2002年3月,由原西塘镇大利村、新江村、虎头村、姚家村和渔民村合并组建而成。全村3000多名劳动力中,近60%从事纽扣的生产和营销。全村工业以纽扣生产加工为主,是闻名全国的“纽扣之乡”。
    大舜村的纽扣加工业可以追溯到解放前,当时就有几户人家办起了纽扣作坊,用较为原始的手工工艺开始小批量加工纽扣,并拿自己加工的纽扣到附近西塘集市及苏州、上海等城市交易。解放之后,从50年代到70年代,强调走集体化道路,只允许集体办企业,所以在当时的大利村、渔民村、红菱村等3个村,办了3个集体所有制的纽扣加工厂,但规模都很小,每个厂只有二三十个工人,主要生产贝壳类和胶木类纽扣,但到了文革期间,被作为资本主义尾巴而遭受了冲击。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之后,乡镇企业开始兴起,原大舜乡就在渔民村纽扣厂的基础上办起了全乡第一家乡镇企业——亚中纽扣厂。不久又建立了纽扣二厂。进入80年代,大舜的纽扣业开始活跃起来,特别是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后,大舜农民从农田中解放了出来,纷纷利用闲置的房屋,办起家庭作坊,从事纽扣生产加工。
    然而在当时,嘉善人的思想还比较保守,对发展争议很大的个体经济心存疑虑,包括有些部门,对个体经济采取的政策是“严”字当头。于是,在大舜人眼里看到了希望的纽扣加工业,刚活跃了一阵子就由于税收等政策的影响,不少家庭工厂被迫关了门。很多有技术、又有一定财力的人,就是不敢迈开步子在大舜办厂。相当长一段时间,大舜纽扣就是得不到发展壮大。正在这时,历来思想解放、敢冲敢冒的温州人开始向大舜人招手。
    永嘉的桥头镇决定利用大舜的纽扣加工技术优势,用高薪把大舜的纽扣人才一一挖走。由他们出钱投资,请大舜人帮他们办厂。厂内的生产、技术、管理都由大舜人来负责,精明的桥头人则拿着纽扣跑遍全国各地的大小服装厂。桥头镇渐渐地在全国出了名。因为当时我国的经济格局总体还是短缺经济,也就是卖方市场占主导。所以,温州桥头出了名以后,国内服装厂都到桥头去上门求货。桥头人又抓住这个机会,在桥头建立了专业市场,这时桥头纽扣更火了,当时的党和国家领导人也都到桥头去视察纽扣专业市场。
    在桥头的大舜人,看着人山人海、生意红火的桥头纽扣市场,正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90年代初,在邓小平同志南方谈话之后,掀起了新一轮的改革开放热潮。在嘉善县委、县政府的政策支持下,在原大舜乡党委、政府的热情召唤和真情感化下,身在温州的大舜人,凭着“重振大舜纽扣业”的雄心,开始陆续回到大舜投资兴业,当时乡里及邻近村都纷纷出台优惠政策来吸引他们回家创业。这些走在市场经济前列、并且在温州锻炼了几年的人,回来后带来的不光是纽扣制造技术和资本,更重要的是带回了温州人的创业精神和创业理念。所以在短短的五六年间,他们凭着嘉善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以及刻苦勤奋的创业精神,在五六年间,大舜的纽扣生产企业像雨后春笋般蓬勃发展。
    目前,大舜纽扣生产企业300多家,约3000名纽扣营销人员长年在全国各地推销大舜纽扣。2003年,大舜纽扣工业产值达20亿元,大舜生产的各种各类纽扣达600多亿枚,按全球人口平均计算,全世界平均每人拥有10枚大舜生产的纽扣。
    网络纽扣 解析大舜为何成为行业翘楚
    网络纽扣、电子商务纽扣……是大舜中心村党总支书记金善春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吐出的新名词。
    他说:“并非有形的市场才叫市场,大舜纽扣有适合自己产业发展的营销网络,我们有一支活跃在全国各地的3000多人的营销队伍;我们不少企业早几年就做起了电子商务;更有不少服装企业主动到大舜来找合适的纽扣。我所说的网络纽扣不是单纯指用电子商务方式成交的纽扣,而是我们大舜人在有形与无形两个市场之间架构起适合纽扣业发展的营销网络,网络纽扣主要是指通过这个网络销售的纽扣。”
    在20世纪90年代末,为建不建纽扣专业市场,嘉善人有过一场争论。
    当时,有人提出为了发挥大舜的纽扣生产优势,对嘉善商城进行二期开发,建纽扣专业市场。2000年,并镇后的西塘镇亦设想划地150亩,建立大舜纽扣专业市场。
    而大多数纽扣业主却持相反意见,他们认为:现在的服装行业,对纽扣等辅料的需求是按样订货,也就是由服装生产厂或者服装进口方提供纽扣样品,纽扣厂只能依样加工。也就是说在服装行业里,纽扣不是通用的标准产品,每一个客户都有不同需求,这种需求市场往往不能满足,还得依靠纽扣厂的打样、验货,再按量生产,所以大舜的纽扣业主认为没有必要非得建造纽扣市场。
    当时大舜纽扣业对温州桥头的纽扣市场红火也进行认真的分析,他们清晰地看到:温州桥头纽扣市场的发展有其特殊的历史背景。80年代中后期,温州纽扣已全国闻名,又时值短缺经济时期,全国各地的服装企业和经销商都需到温州去进货,甚至上门求货,完全是卖方——温州桥头主宰着纽扣的销售市场。所以聪明的温州人抓住了这个机遇,依托自己的纽扣生产加工优势,在家门口建造了专业纽扣市场,使桥头着实红火了一阵子,也创造了奇迹。但在市场经济日趋完善的今天,随着买、卖双方市场角色的转换,桥头专业市场也将失去了当初的作用。目前日益冷清的桥头纽扣市场,也印证了当时大舜人的理智与对市场形势的敏锐与洞察。
    再来看看大舜纽扣的营销情况。大舜纽扣的生产加工和市场营销有着两个相互依存的网络,大小规模不等的300多家纽扣企业构筑成一个加工能力巨大的生产网络,3000多名专业纽扣营销员长年在全国各地的服装企业接揽纽扣业务,形成了一张无形的营销网络。营销员接到纽扣订单后,就把样扣传到大舜的纽扣厂,纽扣厂按样做出小样,再由营销员送订货公司验收确认后,纽扣厂才能按量加工生产。这样的生产营销流程,在大舜已驾轻就熟。再说,每个上一定规模的纽扣厂,其本身都有一批较为固定的服装客户。所以大舜的业主们认为,即使建了专业市场,也不可能给他们带来额外商机。
    也有人说,建立纽扣专业市场有利于大舜的纽扣市场流通。然而事实上大舜的市场流通已很发达,全村有200多辆大小汽车,完全能满足中距离运输的需要。有中通等数家快递公司在中心村设立了办事机构,专业从事样品及小批量货物的快捷运输。开往江苏、安徽及宁波、上海等地的数趟长途客车在大舜设立起发点,为大舜营销人员进出带来了很大方便。还有百余家企业上了网,运用电子商务来进行网上交易。
    所以,目前大舜的营销网络已和现代物流业紧紧地连接在一起。在大舜,一个电话、一纸传真或一个电子邮件完成一宗业务订单,已是司空见惯的常事。这无形的市场正发挥着有形市场无可比拟的潜力和功用。
电脑纽扣机正越来越多地进入生产企业,提高了纽扣的档次。
    规模效应 “纽扣之乡”缺乏领军型企业 
    尽管大舜纽扣产销总量的优势压过了永嘉桥头,成了“全国纽扣之乡”。但仔细审视一下大舜的每一个纽扣企业,其单体规模都不大。在大舜属“大哥”级的企业如亚星、银螺和南方等公司,年产值也不过三五千万元,远不是临海伟星公司等大企业的对手,而且没有知名的纽扣企业和知名的纽扣品牌。所以,这些不能不说是大舜“纽扣之乡”的一大缺憾。
    缺少了领军级“人物”的大舜,其纽扣行业的发展就缺少了追求的目标和方向,其表现为:一是低层次重复建设。起初见到纽扣厂利润很高,于是就你也办个小厂,我也办个小厂,导致今天大舜300多家纽扣厂,90%只能生产最普通的树脂纽扣,而且规模都不是很大,年销售额只有几十万或几百万元;二是科技进步意识淡薄。20年来,大舜的纽扣始终是一付老面孔,技术含量较高的高档次纽扣如环氧树脂扣、环保扣等在大舜尚不能生产,当营销员接到稍微高档、精致一点的纽扣,也不得不拿到温州、临海等地去生产;三是同行恶性竞争日趋激烈。在大舜,厂与厂之间、营销员与营销员之间往往为了一份订单,都不惜竞相压价,导致今天主导市场的树酯扣几乎无利可赚,纽扣厂的生存和发展受到了严重威胁;四是不能形成核心竞争力。
    辅料基地 大舜纽扣追求 产业链的延伸
    对于“纽扣之乡”今后的发展规划和目标定位,大舜中心村党总支书记金善春说:“大舜要努力成为全国服装辅料的生产基地。”大舜村提出了“放大纽扣特色优势,努力实现由‘纽扣之乡’向服装辅料生产基地的转变”这一新思路、新目标,这一战略思想既体现了大舜要成为全国纽扣业老大的雄心,又完全符合大舜纽扣特色经济历史潮流和发展趋势。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从去年初开始,大舜中心村逐步改变了招商引资策略,并积极引导纽扣业主向高档次纽扣产品和服装辅料延伸产品方向进行技改。去年上半年,已有3家规模较大的服装拉链厂建成投产。其中泰迪拉链服饰有限公司总投资达600多万元,采用当今国际最先进的TEK拉链生产线,能生产树酯拉链、尼龙拉链、金属拉链等各种服装拉链,年生产能力可达5000万米。在这几家拉链厂的感召下,大舜纽扣业的业主们纷纷表示,要根据自己厂的实际情况和业务可能,进行其他服装辅料产品的技改,目前已有10多家纽扣厂准备投资开发服装商标、服装粘贴、服装吊牌等产品。大舜已向服装辅料生产基地的目标迈出了雄健的第一步。
    同时大舜也十分注重服装辅料产业链的完善,为了保证服装辅料的全过程加工能在大舜完成,中心村特别注重对模具加工、注塑加工、纽扣表面处理和辅料专业印刷等小型加工服务企业的培养,加快服装辅料链状经济的全面发展。
    近年来,大舜的纽扣加工技术飞速发展。如仿金属纽扣、塑料纽扣、贝壳纽扣和木扣等,在大舜都能生产,且加工技术在国内领先,大舜的纽扣加工业完全可以在国内称雄。眼下,大舜村正在规划征地500亩,建设“大舜特色服装辅料加工园”,以高质量的园区服务环境来拓展大舜的服装辅料业,使大舜真正成为国内以纽扣为龙头的服装辅料生产基地。
    大舜,正在向更加灿烂的明天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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